奥运向前冲一份专门写给女孩们的北京酒吧指南(一)-VICE


一份专门写给女孩们的北京酒吧指南(一)-VICE



Alexwood
在2017年北京入夏来可能最凉爽的一个周末,我们串了串几家鼓楼地区的酒吧 —— 也就是所谓的 bar hopping,英式英语地区的 pub crawl —— 一家一杯,一直喝下去。

都是为了工作
我说 “凉爽” 的意思是下大雨。我们的行程可以形容为赴汤蹈火的赴汤,跋山涉水的涉水。转场的间隙,同行的女同事抒发了情感,“我觉得我不会忘记这个晚上”。作为唯一一个没穿拖鞋的人,她大概会深刻的记得自己一双湿透的 loafer。
北平机器
地址:方家胡同46号院南门
总分:★★1/2 环境:★★★ 酒:★★★★ 食物:★★ 音乐:★ 厕所:★★★ 消费:★★★1/2
我们在第一站的时候还试了试按一个正经的指南一样打分杨华梦。可夜越深人越美打分越无聊。所以只有这家的总评分是按这个打分系统认真算出来的体育馆宝贝。
这里和期待中的精酿酒吧气氛差不多,装潢细节算照顾到一丢丢 “北平机器” 这么蒸汽朋克的名字。适合一群朋友聊天。二楼感觉不怎么用。但或许这个三星的评分不太公平,毕竟在北京强拆 “开墙打洞” 胡同建筑的风暴前,人家现在这堵荒芜的外墙之处,是有个挺开阔的院子的。
比起作为夜场,这明显是更一个更适合 TGIF 的地方 —— Thank God It’s Friday。人们周五下午在 Happy Hour 结束前赶来,坐到落地窗边的明亮长桌边上,在回答来自朋友的 “你好吗” 及其任何变形问句之前,伸手一挡张养浩传,“别提,先让我喝一杯”。端来的冰啤酒上面浮动着一层令人愉悦的泡沫席巴·揍敌客 ,以下两个小时和三杯啤酒的虚度你值得拥有,还有你对老板/同事/家人的吐槽。如果能看到自己,你会感到这个人把成年人这个角色扮演的相当合格。
这一切有两个大前提:这里的酒和音乐不扫兴。
我们中没人特别喜欢喝啤酒,或者对精酿有研究。然而没看过猪跑,也吃过猪肉。毕竟浸淫酒精世界多年,装装样子评论个 “好喝” 和 “难喝” 很难么?

两位来认真品酒的白人老哥
在拒绝了酒保向我们推荐的机器皮尔森(因为度数太低)和任何与果味有关的酒品之后,我们分别点了北平小麦、方家美式小麦和百花深处。相对经典口味的美式小麦胜出并不意外。至于百花深处,如同很多精酿啤酒自创口味一样,感受一下就好,就……闻起来很香。
啤酒平均一杯不到40块,合理。可消费分数被食物拉低了。毛豆太过难吃,煎饼还行。
至于音乐,Justin Bieber 的 Baby 响起的时候这一项就归零了。一颗星给屏幕上在放的《纵横四海》。

厕所硬件不错,还分了男女两个厕所,挺奢侈(不过标示比较抽象,同事还是决定通过开门来判断那个是女厕),可惜软件跟不上 —— 没纸。其实这点比厕所的装修重要多了对不对?

最后,宗一童一位同事推荐理由是 “服务员小姐姐好看”。
小姐姐娇点蛋糕?并没有看到。
Hoper
地址:东城区华丰胡同6号
总分:★★★★ 环境:★★★ 酒:★★★★ 食物:★★ 音乐:★ 厕所:★★★ 消费:★★★1/2
这家专卖鸡尾酒,没酒单,去了直接点想要的。没啤酒,从酒架上目测也没葡萄酒(事实上是我忘问了)。同事的推荐词是 “酒保有点傲娇,但可能是我要求太多,不好意思”(这是位在加拿大长大的华人女孩,充分继承了加拿大人爱道歉的传统)。

这店大概就是所谓适合(轻)熟女的气氛,不过也有不少看似25岁上下的情侣。空间不大,没院子,但后面有三个私密性很好的隔间。适合单人双人去,最多四人,别太闹。
厕所是个典型的舒适小空间,就一个蹲坑,但干净敞亮没味朴政玟。洗手台不光有纸也有护手霜,算是个惊喜。

音乐可能给高了,不过下雨天放大提琴跟 Johnny Cash,这很可以(虽然据说平时也放小野丽莎)。酒差不多70元一杯,对于专研鸡尾酒的店并不算贵。

好了,评完分可以 freestyle 了。这里最值得一提的其实是那位有点傲娇的酒保(或者是老板)—— 我们也遇到了他。这位老师在外形上是常规定义上无可挑剔的 hipster 式时髦(即:man bun 发型+单宁衬衣+马甲+手臂上的纹身+眼镜),而且在言语上有种礼貌的距离感。
这是个适合鸡尾酒饮家的酒吧无疑,不过如果你不知道几款基本的鸡尾酒名字或调制原则,点酒并不一定是个轻松的过程。理论上客人可以根据喜好要求酒品的特点,但当我给出加拿大少女曾在这里尝试过的 “自选特色” 鸡尾酒配方时,酒保老师进行了劝说,“其实我们不推荐客人自创酒单,因为很难保证好喝”。
在他根据一位客人执意要求,挑出一份 “奶味+薄荷味+柠檬味+伏特加” 的鸡尾酒后,我决定乖乖选我最常喝的伏特加马提尼。这时候酒保老师却任性推荐了他们的 Hoper Martini,即除了常规马提尼元素还有他们自制的药酒。

我坐到了吧台,和老师进行了如下对话:
“Hoper Martini 为什么不放橄榄呢?”
“与其说为什么不放,不如说为什么要放。”
“蛤?”
“放橄榄并不给它加分,所以没有理由放。”
“那普通的马提尼为什么要放?”
“因为传统,就像粽子里放个枣。”
“粽子里也可以放豆沙啊。”
“是啊奥运向前冲,你也可以放洋葱。”
“哇哦,被怼了!”我一秒钟后反应了过来。
不知道是对洋葱的执念,还是对橄榄的不满,老师在我把 Hoper Martini 喝完之后送了一杯放了小洋葱的马提尼给我,“看你那么想喝马提尼,被我劝说喝了别的,怪不好意思的,请你喝一杯吧”。
这个酒保并不太冷。虽然我真不喜欢洋葱叶世官,但并不妨碍我把白送的酒喝完。
SOS 救命小酒馆
地址:东城区鼓楼东大街小经厂胡同旁77号胡同内
总分:“啊啊啊”
带着酒精带来的愉快 buzz,我们开始寻找 SOS 救命小酒馆。说寻找并不夸张。SOS 在条坑坑洼洼的小巷里,门口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还贴着 “私人住宅,非请勿入”。
外面是这样的冷淡,里面却这么好客。我感觉仿佛走入了一个艺术家的内心。
SOS 是北京青年会说的 “脏吧”,地儿小,不讲究,不端着广美毕业展,也不贵。推荐的同事形容有阵子觉得那儿的年轻人都是精神亚健康,有的可能在二楼阳台半夜吹着气球一边哭一边吐,有的正在一楼门口的狭小空间充满喜乐的舞动爱与和平。

同事供图
不,说不讲究是不准确的。这么说至少对这的音乐和酒不太公平。老板是做噪音音乐的,他自己说是 “极端噪音”。店里放的音乐并不极端,但很符合 “精神亚健康” 的客人们的口味李姬珍。

吹万的吉他手在这结婚时留下的真迹
这的酒也是有尊严的,需要被认真对待。“你们在说酒的坏话吗?”这是老板和我们说的第一句话,当时我们在尝试评价自己点的鸡尾酒 “乌龟” 和 “菊次郎的夏天”。不过这个人毫无威严感,并很乐于吐槽自己。善谈的天秤座同事和他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,并吹了一个气球。
一杯酒喝完我已经不太想走了。这地方适合瘫坐着闲聊,如果你有想说话的对象,或者瘫坐着发呆,像对面进门后20分钟没动过姿势的小哥霍氏八极拳。可我得起来去厕所。

同事在吧台等外星人来接她
厕所在出门左转到胡同口过马路左行20米。要是你朋友有人留下来帮你看包,你只需要穿上外衣,打起雨伞,带上纸,就可以出发了。公共厕所都是蹲坑,你也不用担心要坐下来马桶太脏的问题。
虽然我说的刻薄,我们的厕所之行其实并不扫兴,我还差点哼起了雨中曲李时亮。这就是对酒吧来说打分系统并不靠谱的原因 —— 喜欢的地方(还有人啊),什么都不是大事儿。
我在 SOS 抓了张餐巾纸本来想记分数,第二天就看到几行草书,勉强辨认出四个字 “超越善恶”。已经不记得当时在聊什么了。你就别跟我较真了。
Temple
地址:鼓楼东大街206号北京国际创意设计B座2楼
总分:敖尼玛 ???
Temple 在 Dada 楼上。这一整个楼都挺神奇的,白天是办公楼,底层还有卖炸鸡饮料的韩国小吃摊。到了晚上,换一拨人来这里打卡,送上白天打卡赚来的钱。所以对于不想进个门就少了(两)杯酒钱的人,不收门费的 Temple 可能是比 Dada 更优的选择。
更优的前提是你音乐口味比较……多元。
不同的同事在不同时间在这里听到过 bossanova, funk, 金属,朋克。今晚的上半场据说有个金属乐队,而下半场是一位看起来很邻家大叔的白人 DJ。我们到达后听到的歌单大概是这样的(而且并不是 remix,就是原曲):
ABBA 的 Dancing queen
Beastie Boys 的 Hey ladies
Annie Lennox 的 Sweet dreams
Nirvana 的 Smells like teen spirit
Blur 的 Song 2
The Clash 的 Should I stay or should I go
Public Enemy 的 不记得名的歌
别误会,我喜欢(过)这其中的好几首,坟里挖出来的好歌也是好歌。不过这个金曲之夜的氛围让我有点意外,很难想象这和 Dada 只隔了一阶楼梯。
舞池中的人们显然是很满意这个歌单的,而且考虑到种族和年龄构成,在一首歌响起的时候,其中一些人的热切反应应该不是酒精的作用而已。
但有酒精总是好的。这里的价位和 SOS 和楼下差不多,鸡尾酒40-55块一杯。我们坐在黑暗的角落(这里找这种角落很容易)窥视舞池中脱了上衣的小伙儿,把头发甩成一个片的少女,火辣的外国人姐妹花,跳的永远比白人好看的黑人男孩,站在舞台上纵情拍照的中国大爷。
诶,大爷?

因为太有趣了,我的视线很长时间没有离开他。后来他又近身拍了赤膊小伙的纹身,和小伙的舞伴,甩片少女的舞姿。每个人都很开心。大爷没有跳舞,但脸上偶尔流露的微笑暴露了他对此刻氛围的享受。快3点半了。
我们决定以上厕所来结束今晚的考察。厕所在楼下,Dada 的左边,看似是与白天的办公人员和商户共享的。那保洁人员是不是早上6点要来做卫生呢?办公楼的人不会因为呕吐物投诉吗?喝醉了来上厕所会不会从楼梯滚下来?我思考着这些问题,拿出自带的纸巾。这时隔壁坑位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:
“我跟你说,我身边的人是对的。”
“什么?” 她的朋友在外面等她。
“我说,我身边的人,都是对的!”
“哦你是说你身边的人都是对的人。”
“对!”

厕所坑位门外情况,到了里面怕掉手机没拍,什么样子也不难想象
在门口的煎饼铺等车的时候,不少跳舞的人也正离开,或许是回家,或许还有下一摊。到了这个时间还站着的话,你多半觉得自己拥有了这个夜晚,周围的人也都特别可爱可敬。厕所那个姑娘就算这时候滚下楼梯也会开心的大笑吧。

我又看见了舞池大爷,撑着伞,带着小礼帽。他要回家了吗?下次见到他应该和他聊聊,只是在 Temple 的交流可能靠身体和眼神更有效(除非你有酒保一样的听力或者会读唇语)。想聊天,得去厕所。
怎么没打分?黑的都听不到聊天还打毛分。